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护着家眷、护着同族乡邻,大伙儿一起活着。
他这样的小角色,本就不知道太多。
非要说的话,他只知道抚远县内志同道合的袍泽越聚越多。
只知道他们有地可种,有家可回,不必忧虑明日吃食。
只知道......他们带甲千人,不惧刀兵与尸来。
寥寥几句话,却是让暗处专精刑案的沈阳捕快们大感破防。
张太守请他们来,是为了观察李季之言是否为真,观察李季还有没有隐瞒。
可现在,这些人没了方才摩拳擦掌大显身手的跃跃欲试。
只剩下难言的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眼下除非动刑,否则已是破不了局。
“如何?”
“太守大人,”良久,有人答道,“此人手不乱移,眼不避视,面色如常......”
“他要么是专精此道的高手,可在我等面前瞒天过海,要么就是......真如此言!”
可要是真的。
却怎么听着比胡话还荒唐。
人劳其力皆得食。
田亩分家,私者入室,公田入税。
如此大同,怎么反倒听着比盛世还盛?
颇有些倒反天罡的意味。
尸祸之前尚无此治,如今乱世反有桃源?
这真话,听起来却是假的不能再假。
“或是,或是为了动摇我......”
他想说军心,觉得不合适,想改口民心,却还是觉得不合适。
沈阳外城一破,军心民心便早已是人心惶惶,早谈不上动摇二字。
该用朝不保夕才可形容。
“且退下罢。”
侧间耳室中传出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