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内,越来越多的活人被撕咬,逐个尸化。
刘德璋的内心早已麻木。
恐惧消失了。
只剩下深深地绝望。
这绝望,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挣扎求活的意志。
他转而提笔,以血为墨。
在自我安慰式的书写中,等待后来者的评说。
明明信封上写着所谓的‘张太守,钧启’。
但信件内里,却全然只是他对这场变故的倾诉和猜测。
‘等到傍晚,最后的惨叫声也消失了。’
仅仅一日,官驿内的活人,大半都成了行尸走肉。
尸疫的爆发太过突然,太过凶猛。
导致此地驿卒,和护卫县丞的差役。
根本没机会摸索出斩杀这些尸鬼的方法。
县丞刘德璋,就更不知晓了。
护卫衙役,早在昨夜就跑散了,不知是死是活。
这间专供驿丞办公的书房,成了刘德璋的藏身之所,也是他的囚笼。
县丞?驿丞?
他恍惚间,似乎从这职位的读音里听出了某种宿命的谶言。
驿,疫,遗亦也......
他更加确信,这里,就是自己的死地。
‘......此乃天罚!是我等失德!天怒啊!’
信纸末尾的字迹,已经彻底失去了章法。
后面的话,也毫无逻辑可言。
李煜甚至能透过这些血字,看到那个叫刘德璋的县丞,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如何的疯癫。
他疯了!
是被这颠覆人伦的吃人世道,活生生骇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