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沃野,一个千户所,辖下十几个百户。
一年产粮少说两万石,丰年可达三万石。
按制,上缴一半还多,入库时至少也该有一万石出头!
如今,连一半都不到!
李昌抬头,看了一眼主家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试着安慰道,“家主,卫所官场,向来如此......”
粮食的贪墨,像一面镜子,为李煜映出了大顺王朝那早已腐烂流脓的内里。
层层盘剥,上下其手。
在入库之后,这些粮食经过一连串见不得光的贪墨倒卖、孝敬输送,能剩下这些,已经算是那些人的吃相不算太难看了。
若不是打着给东征大军输粮的名头,往年剩下的,只会更少。
“……”,李煜沉默了,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随后,他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也罢,也罢。”
是啊。
他当然知道。
大顺官场,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上报空饷,孝敬上官,哪一样他没见过,甚至没干过?
主动也好,被迫也罢。
事实就是,每个卫所武官都在这么干!
真指望着朝廷每年那点儿只够塞牙缝儿的饷银过活,他拿什么养活这么一批精壮的家丁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