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垂眸:“瑛子……在守着马仙洪。”
“哦。”丁嶋安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却忽然转向这如虎,“老虎,你那串骨珠,新添的第七颗,是从碧游村带出来的?”
这如虎摩挲刀镡的手指一顿,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丁爷记性真好。那颗,是毕渊断臂时溅到我靴面上的血凝的。”
“血?”丁嶋安摇头,“不是血。是‘炉渣’。”
赵方旭心头一凛——炉渣,是碧游村内部对经修身炉反复提纯却仍残留杂质的失败品残躯的称呼。那玩意儿连怨灵都不愿附着,碰之即腐,触之即溃。
这如虎却笑得更开了:“丁爷说得对。我就是拿它当磨刀石——磨我的刀,也磨我的胆。”
话音未落,他忽地反手拔刀!
寒光乍起如电,直劈赵真面门!
赵方旭怒喝一声“放肆”,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右手五指成爪,直取这如虎持刀手腕!可就在指尖距其寸许之际,他整个人猛地刹住——不是被阻,而是被钉在原地。
因为丁嶋安动了。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左手食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
赵方旭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拉长,耳中嗡鸣炸响,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他踉跄后退三步,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再抬眼时,这如虎的刀尖,已稳稳停在赵真鼻尖前三寸,刀刃映着窗外天光,竟泛出七彩琉璃般的虹晕。
“别怕。”丁嶋安声音平静,“他没砍下去。只是让你看看——什么叫‘可控的失控’。”
赵真始终未动分毫,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静静望着刀尖,良久,才缓缓开口:“前辈的意思是……王宁,也在这‘可控’之中?”
“不。”丁嶋安摇头,眼中那点金芒倏然炽烈,“他已不在‘可控’之内。他在……‘自燃’。”
“自燃?”
“人修仙,先炼己。可王宁倒过来——他先炼炉,再炼人,最后……炼他自己。”丁嶋安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碧游村方向,“你们查到的那些自毁村民,不是被控制,是被‘点燃’。他们的精气神,全被抽去做引子,去烧旺那座人偶核心里的火种。那火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赵真双眼:“……是冯宝宝的魂火残片。”
赵方旭如遭雷击,失声道:“不可能!冯宝宝的魂火早在甲申年就被无根生打散,只剩本能!”
“所以才可怕。”丁嶋安冷笑,“王宁没本事,把散在风里的火星,一根根捡回来,再用双全手当粘合剂,六库仙贼当鼓风机,拘灵遣将当引信……硬生生,重新点起一把‘人造魂火’。”
赵真终于变了脸色。
魂火,是异人界最玄奥的禁忌之一。它并非能量,而是生命意志的终极结晶,是灵魂在超脱生死界限时爆发出的最后一簇光焰。冯宝宝的魂火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曾承载过无根生全部的执念与不甘,也浸染过二十四节通天谷地脉中最狂暴的生机之力——那是一种足以焚毁时间法则的“活态熵增”。
若真被王宁复刻成功……
“他要的不是长生。”丁嶋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深渊后的疲惫,“他要的是……‘重写’。”
“重写什么?”赵方旭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