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赵真指着那点碧绿星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它没病,但病得不重。你给它喂了太多不该喂的东西,它才发狂。现在,它只是……在学着呼吸。”
马仙洪呆若木鸡,看着那枚温润流转、甚至隐隐散发出微弱生机的金心,看着那点象征着“异质”却已融入整体的碧绿星芒,他引以为傲的、掌控一切的神机百炼,在赵真指尖这点涟漪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赵……赵真人……”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膝盖一软,竟直挺挺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我错了……求您……救救它……救救他们……”
赵真没回答。他目光越过跪地的马仙洪,投向祠堂深处,那扇被炸开的门后,幽暗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轻轻摇头,指尖再次点出。
这一次,涟漪无声,却笼罩了整座祠堂。
祠堂内,所有弥漫的、粘稠的、带着金纹的暗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坍缩!所有墙壁上、梁柱间、甚至地砖缝隙里,那些隐秘流淌的金色脉络,尽数被强行剥离、抽离!它们在半空中痛苦地扭动、哀鸣,最终凝聚成一团不断挣扎、却越来越小的、纯粹由金线构成的“茧”。
赵真屈指一弹。
那团金茧,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祠堂内,再无一丝金光。
而那幽暗的阴影深处,所有蠕动的、试图重新凝聚的暗影,也在同一时刻,彻底熄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赵真这才缓缓收回手,掸了掸青衫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炉,可以修。人,也可以救。但规矩,得有人守。”
他目光扫过阴雷在、王震球、黑管儿,最后落在远处,正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孟身上:“老孟,带他们……回公司。清点伤亡,登记名录。该养伤的养伤,该反省的反省。至于碧游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枚温润流转的金心,又扫过跪地不起、浑身颤抖的马仙洪,最终,落在古树浓荫下,陈朵安静垂眸的侧脸上。
“……先留着。”
这句话落地,死寂的碧游村,终于响起第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劫后余生哽咽的抽泣。
风,不知何时,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