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得重一点,港工体系直接散架。
清得轻一点,那帮暗桩死灰复燃,回头就是第二把刀。
这才是真麻烦。
走到港务楼前,许青川已经在等他,手里夹着一沓潦草写满的纸。
“我刚看了一圈。”
“能用的人还在,能跑的机器也还在,港口没伤筋动骨。”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设施。”
陈峰接过纸:“是人心。”
“对。”
许青川点头。
“还有权限。”
“昨晚那张暗网一拔,原本港务调度、仓储钥匙、吊机令牌、泊位签章,全都等于脏了。谁还能调车,谁还能进仓,谁还能碰油料,眼下没人说得准。”
“这时候要是还沿用原来那套,等于给剩下的人留空子。”
陈峰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许青川把纸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港务、警备、物资三条线的人名和功能口。
“重建权限。”
“现在就建。”
“港务归一张表,警备归一张表,物资归一张表。”
“谁能进哪,谁能签哪,谁能领哪,今天之内全重画。”
“把原来的烂线全切断。”
陈峰看完,直接一拍桌子。
“好。”
“从现在开始,碎星湾港务、警备、物资三线,我亲自接管。”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刚赶来的港务员、仓库员、联络员全愣了。
其中一个年轻账房下意识开口:“可……可这活太杂,一天理不清啊。”
陈峰盯着他。
“理不清,就给老子熬到清。”
“港口不是给你们慢慢捋账本的地方。”
“今天日落前,我要碎星湾每一条可用泊位、每一处仓线、每一支武装岗、每一辆能动的车,都有主。”
“谁没主,谁停用。”
“谁有争议,先封死。”
“宁可卡一时,不给暗桩半寸。”
王大柱一听就精神了:“团长,那警备我来!谁想乱窜,我一车头给他顶回去!”
“你负责外围封口和兵力压线,不负责乱抓人。”
陈峰一句话把他按住。
“记住,清首恶,不搞大扫荡。”
“港工要稳,仓线要跑,难民要吃饭,谁给我把人心打散了,谁就是帮赤潮岛干活。”
王大柱一缩脖子:“明白。”
这时,林晓从楼上快步下来。
她一夜没睡,眼睛里都是红丝,可怀里抱着的图纸、记录纸和频谱表整整齐齐,一点没乱。
“口供先拼出第一层了。”
她把几张纸直接铺在桌上。
“昨晚抓的九个活口,口径不一,但有三样东西反复出现。”
“第一,外围引导码。”
“第二,赤潮岛修复点。”
“第三,‘不是接头站,是换壳站’。”
屋里顿时一静。
陈峰低头看图。
林晓的手指飞快点在几份材料上。
“这是仓区头目的口供,这是钟楼发报员的记录板,这是无线电站附楼搜出来的跳频表。”
“单看都像碎片。”
“但拼在一起,不是普通渗透网。”
她把一张手绘海图翻出来,上面已经用红笔画出几道外海弧线。
“他们在碎星湾外海布的,不只是观察和引导。”
“而是一套接船、修船、换识别、再送回外海的外围链。”
许青川眼神一沉:“换壳站?”
“对。”
林晓点头。
“我一开始也以为赤潮岛只是个补给点,或者接头码头。”
“可从这些引导码和航线切角来看,不对。”
她指向海图上一片偏离主航道、接近深雾海域的区域。
“真正的接头站,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外围引导码。”
“它们这套码,重点不是‘找到’,而是‘避开’。”
“避开礁区,避开潮涌,避开正常巡逻线,还要避开大回波暴露。”
“这说明对方接应的东西,不方便见光,也不适合进正规港。”
李虎忍不住骂了一句:“鬼鬼祟祟,八成就是那艘战列舰的后窝。”
“未必只是战列舰。”
林晓把另一张短波记录摊开。
“看这个。”
“昨晚以前,我们多次收到断续弱频,之前以为是外海舰艇之间的试探报码。”
“但现在反推回来,它其实是在校对外围引导码完整性。”
“只要港区暗桩一补上缺失段,外海那头就能把航线闭合。”
陈峰眯起眼:“也就是说,赤潮岛不在传闻里了。”
林晓点头,声音发沉。
“它是真目标。”
“而且价值比一座普通隐蔽补给站大得多。”
“那里能接伤舰,能做伪装,能换识别,甚至可能能处理污染样本和异化艇母体残件。”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如果只是一个外海接头站,打掉就打掉。
可如果那地方是“修复点”和“换壳站”,那意义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