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分配。
“你,去把那辆被炸歪的弹药车后挡板卸下来。”
“你,把没被污染的湿麻布再拿三层。”
“你们两个,把那根吊机钢缆割一段,我要做提手和固定扣。”
几个工兵听得一愣一愣,但动作却一点不慢,扭头就跑。
李虎蹲在旁边看了两秒,忍不住道:“你连这都能现场拼?”
许青川没理他。
他已经把旧弹药箱外壳拆平,又拿铁钉和撬棍硬拧出一个简陋的方套。
手上动作又快又准,像不是在打仗,是在修一台随时会爆的机器。
“陈峰。”
“说。”
“我拿样本的时候,周围十米内,只留四个人。”
“你,我,李虎,再加一个端灯的。”
“其他人全部退后。”
“行。”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挥手清人。
很快,半截残艇周围就只剩下他们几人。
海风吹过,四下安静得只剩火焰噼啪声,还有那只囊体滴液的声响。
许青川戴上简易护目镜,又让人把湿麻布裹在口鼻外,做了最粗糙的防护。
随后,他双手各拿一根长撬棍,缓缓探进残艇内部。
“灯压低。”
“别照囊体正面,照固定架。”
林晓亲自端着一盏遮光灯,照着他手下的位置。
灯光一低,那几根卡住囊体的固定架就更清楚了。
是金属箍。
而且还是活动扣。
许青川眼神一亮。
“有门。”
“这帮狗东西不是一次性的,他们想重复装卸。”
陈峰眯了眯眼:“也就是说,这种东西不止一条艇在运。”
“八成不止。”
许青川说着,撬棍轻轻一顶,左侧一道活动扣咔地松开。
囊体微微一晃。
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滞。
许青川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别慌,它还没裂。”
“李虎,把海沙抬过来。”
李虎立刻把那只临时拼好的铁皮箱拖了过来,里头已经铺好了湿麻布和厚厚一层海沙。
“再近一点。”
“贴着残艇底边放。”
“对,就是这。”
许青川继续一点点拆。
右侧活动扣、下方支撑板、尾部卡簧。
每拆开一处,囊体就往下微微松一点。
暗红液体顺着囊皮边缘不断往下滴,有几滴溅在骨架上,立刻腐出一串小泡。
李虎看得额头冒汗:“这活比拆炸弹还邪。”
许青川盯着囊体,低声道:“差不多。”
“炸弹炸的是一瞬,它炸的是整片地方。”
最后一道卡簧被拨开的瞬间,囊体整个往下一沉。
“接!”
许青川低喝一声。
陈峰和李虎同时抬起两根垫了湿麻布的木杠,从下方稳稳兜住囊体底部。
沉。
出乎意料地沉。
像抱住了一只灌满铁水的肉囊。
李虎脸都绷紧了:“这鬼东西这么重?”
“里头液体密度高,别废话,慢点落。”
许青川两只手几乎是托着囊体侧边,一点点把它引进那只临时封装箱里。
落进去的瞬间,海沙被压得下陷,湿麻布把囊体牢牢裹住。
他立刻把外层麻布再盖上,海沙往四周填满,又让李虎把铁皮盖板压上去。
咔哒。
自制封装箱终于合上。
所有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林晓抹了把汗,声音还有些发紧:“成了?”
许青川没说成,也没说不成。
他先低头检查箱底,确认没有新液体渗出,才吐出一口气。
“暂时成了。”
“但这只是临封,不是长存。”
“得立刻送隔离区,周围再垫两层沙袋,外面挂警示,不准任何人乱碰。”
陈峰点头:“你带人送。”
“我还不能走。”
许青川却转头看向那半截残艇。
“这条艇没拆完。”
李虎愣住:“还拆?”
“不拆才蠢。”
许青川站起身,摘下手套,换了副新的。
“这种东西能运进来,艇身结构肯定做过改装。”
“而且能装完整囊体的船,不会只干这一件事。”
他抬脚踢了踢那半截已经烧得变形的艇首。
“给我把前头壳板撬开。”
“尤其是艇首和中舱之间。”
“我怀疑有暗格。”
陈峰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拆。”
“彻底拆。”
接下来半个小时,前沿码头像换了一个战场。
一边是西废仓后搭起来的临时洗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