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再来一发,绝对还能收!”
陈峰却抬手一压。
“不急。”
王根生一怔。
“不急?”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急。”
陈峰眼神锋利得吓人。
“它也在看。”
“你连续追得太紧,它会换节奏,甚至故意放假回波带你跑。”
“现在我们已经摸到它一片肉了,再贪,就容易被它反咬。”
这判断,让许青川都看了陈峰一眼。
对。
这不是陆上炮楼,也不是列车炮。
这是海上的八万吨怪物。
船会动。
雾会动。
敌人也会动脑子。
你一旦露出“我快抓到你了”的意思,对面立刻就会开始反欺骗。
林晓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但还可以再压一次。”
陈峰转头。
林晓把第三发落点图往前一推,眼里全是那种高度紧绷后的冷亮。
“不是再追点。”
“是补一条边。”
她手里的笔划在扇区左上缘。
“现在我们能确定,它主要活动在这片扇面。”
“但这片扇区右缘是实的,左缘还是虚的。”
“如果再补一发,不朝中心打,专门打左缘雾层切口,我们不是为了命中,是为了确认它有没有借雾横摆躲位。”
许青川眼睛一亮。
“如果左缘也出现同类扰动,这片扇区就闭合了。”
王根生听得一拍大腿。
“好!”
“这炮我会打!”
“不是咬脑袋,是封退路!”
陈峰看着两人,沉默了两秒,随即点头。
“打。”
“第四发,打边,不打心。”
“林晓,你来给角度。”
林晓几乎没有犹豫,低头一扫图,报出一串参数。
“左切一度五。”
“纵深前推六十。”
“抬高半格,擦雾边打。”
王根生一听,咧嘴就笑了。
“懂了。”
“这回不是摸王八壳,是掀它雾皮。”
“第四发准备!”
炮组再次装填。
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发,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刚才是试。
现在,是锁边。
轰!
第四发出膛。
炮弹拖着尖厉呼啸,再次扎进雾墙左缘。
几秒后。
爆。
雾层边沿像被刀划开一样,猛地抖出一道斜口。
几乎同一时间,南灯塔观察哨失声大喊。
“看到了!”
“黑影!”
“雾里有黑影闪了一下!长条!很长!”
二号雷达站同步回传。
“回波左缘抖动!”
“有重目标压浪转向!”
林晓手里的笔狠狠落下。
第四条边,成了。
她猛地往后一退,整张海图瞬间完整。
那片异常活动扇区,终于彻底闭合。
不再是猜。
而是一片由四轮误差、一堆海雾扰动、多个回波断续、生生叠出来的敌舰活动区!
调度室里,先是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轰地一下炸了。
“锁住了!”
“真锁住了!”
“它就在这片海里!”
“跑不了了!这回它跑不了了!”
王根生一拳砸在炮位边,笑得眼睛都红了。
“娘的!老子就说它不是鬼!”
“藏得再深,也得在海上吃浪!”
林晓站在图前,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做过推演。
可这是第一次,在这种级别的海上目标面前,靠着一张张误差、一笔笔异常,把一头怪物从雾里生生勾出来。
不是正面看见。
是算出来的。
这比直接看见,更狠。
因为说明它的雾,它的机动,它的躲藏,不再无解。
陈峰看着那片闭合扇区,眼底终于亮起一抹真正的杀意。
“很好。”
他抬手,一指海图。
“敌舰不需要精确到米。”
“只要确定它的活动扇区,碎星湾就有了第一轮反舰条件。”
一句话,像战鼓敲进每个人心里。
第一轮反舰条件。
这不是空话。
这是意味着,他们终于从挨炮的一方,变成了能打回去的一方。
许青川推了推眼镜,声音发沉。
“岸炮做完它该做的了。”
“接下来,该让真正的牙咬了。”
陈峰点头,猛地转身。
“传令!”
“岸炮停止继续暴露,不再追射。”
“所有炮位转入佯动与掩护模式,给老子装成还在盲测的样子。”
“高炮继续待命,机枪网不动。”
“雷达、观测链保留,对异常扇区持续盯死,每三分钟更新一次活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