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灾异……”他声音发颤,“这是召唤!有人在用‘逆鳞’的力量,试图唤醒更古老的东西!”
“谁?”明心问。
“还能有谁?”谢无咎冷笑,“玄胤会余孽,从未真正覆灭。他们蛰伏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新帝初立,根基未稳,民心尚疑。他们要借黄河之滞,制造‘天命另属’的谣言,再以武力清场,扶植傀儡上位!”
明心沉默片刻,忽道:“你知道吗?昨夜慈恩寺大殿佛像流泪,流出的不是水,是血珠。老僧们吓得焚香叩首,唯有我知道,那是‘心障’重现。有人怀着极大恶意,正在触碰不该碰的东西。”
谢无咎眼神骤冷:“他们在找‘第九片’的真相。”
“不止。”明心轻声道,“他们在找‘第十片’。”
“荒谬!”谢无咎怒拍案几,“哪有什么第十片!《天统归元图》明明只有九节点!”
“可人心能造神。”明心抬头,虽目不能视,目光却似穿透屋顶,“当万人共执一念,虚妄也能成真。玄胤会现在信的不是铜片,是‘信仰本身’。他们要造一个新神,一个以仇恨为食、以混乱为根的伪龙。”
谢无咎背过身去,望向窗外雨幕。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历史上多少乱世,皆始于一句谶语,一场梦兆,一次被曲解的天象。而今民间已有童谣暗传:
>“九片归匣,真主难查。
>十字裂土,紫气东发。”
“十字?”谢无咎咀嚼此词,忽有所悟,“难道他们想重演‘分龙局’?”
明心点头:“昔年赵承渊设九节点,本为均衡天下气运,防一家独大。但若有人强行在中央另设第十节点,形成‘十字镇龙阵’,便可篡改流向,使九州灵气尽归一人所有。届时,不必贤德,不必民心,只凭此阵,便可称帝。”
“可这会撕裂地脉!”谢无咎厉声道,“当年赵公宁死也不肯布此阵,就是因为一旦启动,轻则地震频发,重则大陆崩解!”
“但他们不在乎。”明心苦笑,“对他们而言,只要能赢,毁掉半个天下也值得。”
室内陷入死寂。雨声渐小,远处传来一声钟响,不知是哪家寺院晚课。
谢无咎终于开口:“我们必须找到七皇子。只有他能进入‘心障领域’,也只有他听得懂‘逆鳞’的语言。”
“他已经不在宫中。”明心平静地说。
“什么?!”
“三日前,他半夜醒来,突然撕碎《千字文》,用血在墙上写下八个字:‘河不开,我不归。’然后翻墙而出,赤足奔向北方。侍卫追到渭水边,只见他站在浅滩中央,对着河水说话,脚下水流竟自动分开,如避蛇蝎。”
谢无咎倒吸一口凉气:“他觉醒了……以疯癫为壳,藏灵识于内。这十年,不是他在恢复,是在等待。”
“现在,他去了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