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半子时,山雾弥漫。兰台别院的地窖石门无声开启,谢无咎手持青铜灯盏走入,照亮墙上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图上九个红点闪烁不定,其中两点稳定如恒星,其余七点则忽明忽暗,仿佛随天下气运起伏。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卷丝帛,正是《天统归元图》原本。当年赵景珩虽下令熔铸九片残片为砚,但并未销毁此图,而是交由谢无咎保管,并嘱其“传之后世,警钟长鸣”。
谢无咎将图摊于案上,忽然发现原本空白的边角处,多出几行极细的小字,墨色新鲜,绝非旧迹。他凝神细看,心头剧震:
>“九片非终局,阵成反噬人。
>龙脉若强行牵引,必致地动山崩。
>北邙山下有铁棺,内藏‘逆鳞’一片,非属九数,却是启动枢纽之钥。
>持笔者:承渊(影)”
“影?”谢无咎瞳孔收缩,“难道……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起,地窖四周的烛火同时熄灭。黑暗中,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古老怨念。紧接着,墙壁上的舆图开始渗出血迹,不是红色,而是深紫近黑,散发着腐朽金属的味道。
“来了。”谢无咎闭目低语,“他们找到了北邙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郊野,一座荒废多年的陵园内,狂风怒号。玄胤会主力已潜入地下三百丈深的墓道,穿过层层机关,终于抵达核心密室。这里没有棺椁,只有一具悬浮于空中的黑色铁棺,表面刻满反向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嵌着细小的青铜碎片,组成一朵诡异的莲形图案。
首领亲自上前,以两片已得的残片插入棺盖凹槽。刹那间,铁棺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巨兽即将苏醒。副手惊恐喊道:“大人!温度升高太快!再这样下去,整个山体都会塌陷!”
“闭嘴!”首领狂笑,“赵承渊不敢做的事,我要替他完成!今日,我便是新朝开国之君!”
他猛地按下机关,铁棺轰然开启。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三人。幸存者尖叫逃窜,却发现来路已被崩塌的岩石封死。而那团黑雾并未追击,反而缓缓凝聚成人形,立于棺前,双目空洞,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开口了,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
“谁……唤醒我?”
这声音穿透地层,直抵长安皇宫。正在批阅奏章的赵景珩猛然抬头,笔尖滴墨坠落,恰好落在一份关于“洛阳地震”的急报上,晕染成一朵狰狞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