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机会,他想得到余令的信任,想活的更好。
萧礼泉离开了,余令看了会儿书后发现自己并无看书的心情。
这才到延安府的地界,还不到延安府衙门。
仅是走过的这段路,余令就看到了十八层地狱。
乌鸦如乌云呜呜的叫,他们在人群头顶上空徘徊,似乎在准备再次大快朵颐的吃顿好吃的。
那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路途边的沟壑就别说了。
大小枯骨一具接着一具,大骨架上还隐约可见肉皮粘附,可见其完整。
甚至可以推断出他死前的姿势。
小骨架则是另一个光景了。
七八具尸体的枯骨以圆弧状散落各处,骨头光亮,上面还有牙印。
在谷堆的另一侧还能找到篝火燃烧后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本来就不怎么产粮的西北,在沉重赋税压迫下,活不下去的人已经开始吃人了。
问题是,赋税并没因此而终止。
怪不得造反的人要杀朱家人祭旗呢!
他们知道的不多,他们只知道当今的皇帝姓朱。
他们只知道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是皇帝造成了,都是朱家人造成的。
所以,他们要先杀姓朱的。
余令没休息,钱谦益也睡不着,看见那一堆堆小孩的枯骨时钱谦益其实就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学问越深的人,这一幕对他的冲击也就越大。
两人同时推开门,同时走了出来。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惨状,这是官文没出现的惨状,守心你说的对,这里真的不能再加赋了!”
“官文里其实出现了!”
官文里其实真的出现了。
按照现在官场的一个运行规则,你得先贿赂好派送文书的小吏,你的文书才能进到里面。
皇帝看到的折子是经过挑选的,内阁的看到的折子也是如此。
“早些安排吧,跟你来西北对我而言真是一场灾难,我的心永远都是乱的,我都感觉我生活的地方不叫大明。”
余令笑了笑,指着远处笑道:
“看,那块地如果好好地规整一下,再往边上的河道上修一座拦水坝,明年的这个时候这里最少能活六百人!”
钱谦益点了点头:“我看到了,这边不是不能活人!”
“如果把朝廷那些不会因地制宜的官员送来埋在土地下做肥料,这块洼地最少能活一千人,年年风调雨顺!”
钱谦益恨声道:“种出的粮食给你吃!”
“别说粮食了,只要能活人,把他们送到我面前我生吃都没有一点的问题,我这个人不挑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