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想起沈闲昨日那坦诚而磊落的目光,心中那丝因“被算计”而产生的芥蒂,越发淡了。
“他对仙子,亦是如此。”温薇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或许方式不同,但那份用心,我感同身受。他提起仙子时,眼中是有光的。那并非算计得失的衡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倾慕。”
“他尊重仙子,所以才会那般郑重其事地前来表明心意,也尊重仙子的任何选择,所以昨日离去时,才那般干脆,不给仙子半分压力。”
水月寒喉间有些发干。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已然微凉。
“温仙子……与我说这些,是何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了几分。
“我只是不想仙子因一些外界的顾虑,或是……因我的存在,而错失本心。”
温薇的目光诚恳而通透:“仙子方才说,‘暂无与人共侍一道侣的打算’,这或许是仙子的真实想法。但请仙子扪心自问,拒绝夫君,当真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因为清越峰的规矩,因为令师的期望,因为仙子心中对自己这个身份的束缚?”
水月寒心中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温薇。
这个平日看起来温婉柔的女子,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最犹豫、最难以启齿的心结上。
温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同为女子的理解与共情:“我身份低微,本是夫君身边一介侍妾,蒙夫君不弃,抬为道侣。”
“我比谁都清楚,能与心意相通之人相伴大道,是何等幸运,又是何等不易。仙界茫茫,真心何其珍贵。夫君对仙子是真心实意的,这份心意,不该被那些虚无的枷锁所埋没。至于我……”
她顿了顿,笑容温柔,且带着一丝释然:“我既已决定跟随夫君,便只愿他好。若能多一人真心待他,与他并肩而行,我只有欢喜,绝无怨怼。仙子不必因我而有所顾虑。”
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细微的水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