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堆放些农具、柴火和过冬的土豆、萝卜、白菜。地窖入口就在仓房最里面,用一块厚实的松木板盖着。
两口子一前一后冲进仓房。
里面又冷又黑,弥漫着一股泥土、干草和蔬菜混合的气味。
陈光阳摸黑找到墙角的煤油灯,划着火柴点上。
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角落里,一溜排开好几个大缸和柳条筐,里面塞满了裹着泥土的白萝卜、红皮水萝卜,还有用旧棉被盖着的大白菜。
陈光阳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率先抱起一筐沉甸甸的萝卜。
沈知霜也立刻动手,两人像两只不知疲倦的蚂蚁,在狭小的仓房里快速穿梭。
萝卜带着冰凉的湿泥,白菜梆子冻得硬邦邦,每一次搬动都呼哧带喘。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泥土和蔬菜的腥气,但此刻谁也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汗水很快浸湿了沈知霜鬓角的头发,陈光阳后背的棉袄也洇出了深色的汗渍,但他浑然不觉,动作迅捷有力,每一次放下重物都发出沉闷的“咚”声。
外面的屋檐下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萝卜白菜。
仓房的地面露了出来,积着厚厚的浮土和一些散落的干草。
陈光阳走到最里面,弯下腰,双手抠住地上那块厚实松木板边缘的凹槽,腰腹猛地发力!
“嘿!”
一声闷哼,伴随着“嘎吱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松木板被掀开了一尺多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凉气猛地窜了上来。
地窖口露了出来,黑黢黢的,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
旁边靠着一架用粗树枝和麻绳绑成的简陋梯子。
陈光阳没急着下去,他先把煤油灯伸下去照了照。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地方,能看到窖壁是挖掘后拍打结实的黄土,下面是干燥的泥土地面。
这个地窖不算深,但够大,是他们家存放过冬粮食的命根子,现在,它要承担更重的使命了。
“你在上面,递给我!”陈光阳把灯递给沈知霜,自己利落地转身出去,直奔吉普车。
他先打开了后座门,目光在那么多沉甸甸的棉袄包袱和那个装着粉彩小罐等零碎瓷器的包袱之间扫了一眼。
瓷器易碎,走梯子太悬。
他果断地选择了那两个最沉、最硬的“山包”。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如同抱起了两砣巨大的生铁块,沉!真他娘的沉!
千斤的份量压得他腰都往下塌了一截,骨头缝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泥潭里,极其艰难地挪回仓房。
每一步,脚下的冻土都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沈知霜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帮忙,被陈光阳一个眼神制止:“你拿不动!看好灯!”
好不容易挪到地窖口,陈光阳先把一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到窖口边缘,然后自己扶着梯子,先下到窖底。
站稳后,他朝上低吼:“放!慢慢放!”
沈知屏住呼吸,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将那死沉死沉的包袱顺着窖口边缘往下推。
包袱一寸一寸地下降,陈光阳在下面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再轻轻放在窖底干燥的泥地上。
那“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两口子的心尖上。
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瓷家伙轻点,我来!”他换了策略,自己去拿那个装着瓷器的包袱和那个装着零碎玉器等小件宝贝的包袱。
这些虽然也沉,但比金条好多了。
他同样小心翼翼地传递下去,沈知霜在上面紧张地提着灯照明,生怕听到一声脆响。
最后是那个装着卷轴和印章的藤条箱。
这个箱子方正,但分量不轻。
陈光阳抱着它,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动作格外轻柔。
他亲自抱着箱子,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踩着梯子下到窖底,将它和金条包袱、瓷器包袱放在一起。
窖底,昏黄的灯光下,这几样东西静静地堆放着,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财富气息。
陈光阳用脚把窖底的浮土稍微平整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的窖壁,确认没有鼠洞之类的隐患,这才对着上面低声道:“盖上吧!小心手!”
沈知霜用力将沉重的松木板重新拖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地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