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捶得跟他名字一样,满地找耙子!”
他越说越激动,小身板挺得笔直,仿佛已经带着千军万马杀到了孙大耙子家门口。
嘴里还模仿着想象中的战斗场面:“我让大屁眼子咬他腚!小屁眼子掏他裆!李铮哥拿冰镩子捅他!我爹……我爹!”
他扭头看向陈光阳,小眼睛亮得惊人,“爹!你枪呢?咱崩了他个瘪犊子!让他知道知道,咱靠山屯的老娘们……不是,咱靠山屯的人,不是好惹的!
欺负埋汰婶就是欺负咱们全屯子!老香老好了的仇,必须报!”
他最后还不忘带上他的口头禅,只是这场景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哭笑不得的狠劲儿。
“二虎!闭嘴!添什么乱!”沈知霜赶紧把越说越离谱的儿子拽回来,捂住了他的嘴。
但二虎那番充满孩子气却赤诚无比的“战斗宣言”,像一颗火星子,落在了众人本就憋闷的心头。
陈光阳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的沉郁像结了冰,眼神幽深得看不见底,只死死盯着宋铁军那只青紫的眼眶。
炭火盆的红光在他脸上跳动,一半明一半暗,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混杂着烟火气和卤香的空气,似乎将他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二埋汰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肩膀。
那动作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差点暴走的二埋汰瞬间僵住,赤红的眼睛看向他。
然后,陈光阳的目光扫过满眼憋屈的宋铁军,扫过一脸担忧的沈知霜。
最后落在还在沈知霜怀里兀自气鼓鼓、试图挣扎出来继续“码人”的二虎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带着一股子渗人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笃定。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豆腐坊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铁军,这事儿,你忍得对。”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咱靠山屯的饭碗,比一时意气金贵。”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子平时收敛着的、能徒手搏熊猎虎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小小的豆腐坊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压力笼罩:
“但是,这个孙大耙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