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听见陈光阳的名字,腿都吓软了。(3 / 4)

“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进口小牛皮!你个乡下土丫头赔得起吗?”

女人不依不饶,声音拔得更高,在安静的加护病房区显得格外刺耳,“还有这满地水!摔着人你负责啊?一点教养都没有!爹妈怎么教的?”

陈光阳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刚压下去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刚从血腥修罗场下来的、尚未散尽的煞气,一步挡在了小雀儿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吓坏的小脸和地上的狼藉。

再抬眼看向门口那一对男女时,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这位女同志,”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嘶哑,却像块冰坨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孩子不小心,也道歉了。水,我来擦。鞋,我赔。”

他弯腰,随手从旁边病床拽过一块还算干净的毛巾。

就开始擦拭地上的水渍和搪瓷碎片,动作利落,看都没再看那女人一眼。

那油亮分头的男人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此刻看到陈光阳一身破破烂烂、沾满黑红污渍的棉袄。

脸上胡子拉碴还有血痂,活脱脱一个刚从建筑工地或者更不堪地方钻出来的盲流模样。

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又瞥见病房里躺着个干巴老头和三个穿着土气的小孩,心里更是认定了这是乡下穷酸破落户。

“赔?”分头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和浓重的优越感。

“你知道这鞋值多少钱吗?你拿什么赔?看你这一身…哼,在哪个工地搅和水泥的?

这加护病房是你们这种人能随便吵闹的地方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掏出块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掸了掸自己裤脚上几乎看不见的水星。

继续道:“我是对面病房的家属,县武装部王处长!我爱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你们这一家子,吵吵嚷嚷,孩子毛手毛脚,还有你…”

他上下打量陈光阳,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弄这一身什么埋汰玩意儿就往医院钻?影响多不好!赶紧收拾干净,管好你家孩子,再弄出动静,我叫保卫科了!”

“王处长?”陈光阳停下了擦地的动作,慢慢直起腰。

毛巾被他随手丢在湿漉漉的地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那道伤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这位“王处长”,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湖面。

“武装部的王处长?王启明?”陈光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王启明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盲流”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随即脸上鄙夷更甚:“哼,知道我是谁就好!识相的,赶紧……”

“王启明,”陈光阳打断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那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小小的病房门口。

“你爹王铁山,当年在辽沈战场上,给刘凤虎他爹刘老牵过马,当过警卫员。

你转业回来,靠着你爹那点老脸和你大舅哥在地区的关系,才混上县武装部一个副处长的闲职,管管民兵训练和仓库耗子。”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子弹,精准地钉在王启明骤然变色的脸上。

“上个月,你打着武装部的旗号,想从靠山屯酒厂低价批五十瓶‘百岁还阳酒’。

给地区你大舅哥送礼,被酒厂的闫北直接撅了回去。怎么?这事儿忘了?”

王启明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刚才的倨傲和官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陈光阳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同样傻眼、气势全无的卷发女人:“还有你,刘爱萍。

地区供销社的,对吧?你托你表哥,县供销社的张主任,想走后门买两瓶‘龙骨追风’。

给地区革委会李副主任的老寒腿‘活动活动’,结果排队排到三个月后。心里挺憋屈吧?”

卷发女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抬手,用那件沾满血污泥垢、露着棉絮的破棉袄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水珠和尚未干透的一点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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