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听见陈光阳的名字,腿都吓软了。(2 / 4)

“那就好…那就好…”周国伟喃喃道,也松了口气。

他看着陈光阳脸上、手上凝固的血痂和破棉袄上刺目的口子,“你呢?伤着哪没?”

“没受伤。”陈光阳咧了咧嘴,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棉袄露着棉花,沾满了红的白的黑的污物,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就是这身皮子,算交代了。”

周国伟看着他,眼神复杂。

火光下,那张布满风霜血污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一场血腥搏杀后,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那股差点把天捅个窟窿的邪火,总算泄出来了。

“光阳,”周国伟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谢了。这伙过江龙,手上肯定不止这点事儿,牵扯的案子深了去了。这个活口,还有洞里这些东西,太关键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他望向县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医院里那个还在危险期的倔老头。

血债,总算用血洗了。

剩下的,交给国伟和国法。

风雪还在呜咽,但黑瞎子沟的血腥气,正被凛冽的寒风一点点吹散。

陈光阳掐灭了烟:“那就中了,我就回去了。”

周国威点头:“我安排人送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坐着吉普车,重新返回了医院。

陈光阳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裹着那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县医院加护病房区。

推开虚掩的门。

程大牛逼那双浑浊的老眼立刻像点了灯芯似的亮了起来,艰难地转动着,死死钉在他身上。

“剐了,全都让我收拾了。”

陈光阳走到床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却带着一股血债血偿后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内侧,蹭了下额角干涸的血痂和溅上的脑浆点子。

“一个没剩,主犯撂了,国伟正审着,跑不了吃枪子儿。”

程大牛逼咧了咧嘴,然后张开嘴巴:

“…操!”

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子解恨的、混不吝的劲儿。

那口气仿佛终于顺了过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蜡黄的脸上竟似有了点活气儿。

“爹…”小雀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陈光阳,看着他满脸满手的污迹血痂。

小声说,“洗洗…”

还得是姑娘心疼人啊!

“嗯。”陈光阳本来是想要自己去洗的。

但小雀儿懂事地跑到外屋,费力地端着一个盛了大半盆温水的搪瓷盆进来。

盆沿对她来说有些高,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想端稳些。

刚走到陈光阳身边,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小雀儿被这冷不丁的动静惊得手一抖!

“哐当!!”

搪瓷盆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至极的巨响!

温水和搪瓷碎片四溅开来。

泼湿了陈光阳的裤腿和破棉鞋,也溅湿了门口刚探进来的半截锃亮皮鞋和笔挺的军绿色裤管。

“哎哟!我的鞋!”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怒气。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体面呢子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旁边跟着一个同样衣着光鲜、梳着油亮分头、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女人正跳着脚,心疼地看着自己皮鞋上的水渍。

“小逼崽子!你眼睛长头顶上了?端个水盆都端不稳!这地方是你能瞎闹腾的吗?看看把我鞋弄的!”

卷发女人柳眉倒竖,指着小雀儿就是一通尖刻的训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雀儿脸上。

小雀儿吓得小脸煞白,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低着头,带着哭腔小声嗫嚅:“对…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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