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面的光线很暗,铁皮顶只在一侧开了几个通风口,阳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照到地面上几小块亮斑,其余的地方都是阴的。
笼子里的猴子大部分蜷缩在角落里,有几只在抓自己的身体,动作机械重复,像是某种停不下来的程序。
梁文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第二层靠里的一个笼子里有一只食蟹猴,个头不大,应该是亚成体,大概一岁多。
它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缺了半截,伤口是旧的,已经结了疤,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自己咬断的。
他看了几秒,目光移到旁边几个笼子。
不止一只。
自残的痕迹出现在大约三成的猴子身上,有的是咬掉了手指,有的是把自己大腿内侧的毛全部揪光露出红色的皮肤,有的额头上有反复撞击笼壁留下的淤血和秃斑。
“这个比例正常吗?”梁文超问陈志远。
陈志远瞟了一眼笼子里的情况。
“高了一点。正常场子控制在一成左右,这边通风差、密度大,应激反应严重的会多一些。我们给你们森莫港设计的方案间距是这边的两倍,通风系统也不一样,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纳入改进计划的小瑕疵。
……
贺枫和梁文超在养殖场待了八天。
陈志远安排了完整的参观流程,从种猴区到繁殖区到育幼区到隔离检疫区到出口打包区,每个环节都有人讲解,贺枫和梁文超每天跟着走,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六点。
第三天,他们看到了母猴区的繁殖流程。
母猴区在第三排棚子的最里面,单独用铁丝网隔了一个区域。
笼子比普通笼子大一圈,但也大不了多少。
每个笼子里一只母猴,脖子上挂着塑料编号牌,牌子上写着数字和日期。
陈志远指着编号牌讲解:“上面的数字是个体编号,下面的日期是最近一次配种的时间。食蟹猴的发情周期大概二十八天,孕期一百六十到一百七十天,产后恢复期我们控制在三个月左右,然后进入下一轮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