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枫把收据装进口袋,道了谢,上楼去了。
……
房间在三楼,窗户朝着窄街,街对面是一家卖“班咪”的小推车,班咪是这里的街边法棍三明治,法国人带来的东西,被越南人改造过了,里面夹的是猪肝酱、腌萝卜、香菜、辣椒,有时候再加一块烤肉,用一截短法棍劈开来填进去,包一张纸递给你,站在街边吃,一万越南盾,折合华国币不到三块钱。
推车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越南女人,动作很快,劈棍、抹酱、填料、包纸,一套下来不超过二十秒,客人一个接一个,她站在那里从不抬头,手不停,这个摊子在这条街上摆了多少年贺枫不知道,但看她的动作就知道是摆了很多年的那种人。
贺枫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房间里的格局记了一遍,门的位置,窗户的朝向,走廊的宽度,楼梯在哪里,这是他的习惯,进任何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是把出口在哪里搞清楚,这个习惯在他身上存在了很多年,已经不需要刻意去做,就是自动发生的。
他换了一件衣服,下楼,往街上走。
……
胡志明市下午三四点钟有一种特别的热,是那种热带城市到了雨季前夕才有的闷热,天是白的,不是蓝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水汽,但不下雨,就这样闷着,把整个城市罩在一口看不见的锅里。
贺枫在第七郡走了一个小时,把附近几条街的布局走进脑子里,哪条街通往哪里,哪个路口有监控,哪个角落有常驻的人,这些东西要靠脚走出来,地图上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