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杨鸣让方青收拾东西准备走。
陈德山亲自过来送行,态度比上午热络了不少,说了几句客套话,又让人往车上塞了两袋本地产的腰果和用芭蕉叶包的糯米糕。
越南人管那种糕叫“报特”,甜得发腻,逢年过节和待客都用。
杨鸣从木屋往停车场走,要经过营地南侧一排低矮棚屋。
前两天路过的时候棚屋门都关着,外面看不出什么,但今天棚屋后面的空地上多了几根木桩,小臂粗,两米多高,歪歪扭扭插在红土里,桩身上钉了铁环和绳子。
四个人被吊在上面。
四个人里有三个杨鸣不认识,都很年轻,二十岁上下,头低垂着,头发遮住了脸。
第四个是阿茹。
她在最右边,离杨鸣走的路最近。
昨晚那个涂着淡粉色趾甲油、身上带着椰子油味道、坐在床边姿态端正的女人,现在伤痕累累,晒在下午的太阳底下。
杨鸣的脚步慢了一下。
陈德山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看到路边停了一辆报废的摩托车。
“她们是怎么回事?”杨鸣问。
“都是些不听话的。”陈德山摆了一下手,“教几天规矩就好了。”
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解释,营地里的女人跟河段里的工人没有区别。
杨鸣没再追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