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地、死死地盯向那银色面具上唯一露出的地方。
那双眼睛。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很冷小,像深冬寒潭最底层封冻的冰,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戮的快意,也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般的漠然,看着她在血泊中走向死亡。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了上来,吞噬了一切。
她的手指最后抽搐了一下,终归于静止。
胸口那处致命的贯穿伤,仍在汩汩涌出温热的血液,身下的被褥很快被浸透,黏腻而冰冷。
芷雾手腕稳定地一抽,将“无痕”从傅寒酥胸口拔出。
刀身带出一串血珠,落在锦被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甩了甩刀锋,几滴血渍溅落在地,刀身重新恢复幽暗。
床上少女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边血迹蜿蜒,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气息全无,看上去已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芷雾静静看着。
假死药?倒是有点意思。
若非六六提前告知,单看这表象,几乎能以假乱真。
呼吸、心跳、脉搏乃至体温,都会降低到一个近乎死人的微弱状态,寻常查验确实难以分辨。
虽然六六还没传剧情,但芷雾既然接管了这身份,总要替原主讨点利息。
直接杀了暂时还不行,但就这么轻易放过也不可能。
芷雾的目光,缓缓移向傅寒酥那张即使苍白如纸、染了血污,依旧能看出清丽轮廓的脸。
芷雾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啧”了一声,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玩味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