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弘昫不可能心无芥蒂,这两个孩子出生得太近、彼此的对照也太惨烈了。
乃至她一看到弘昫如日中天,心中便深切、痛苦地怀念着弘晖,好像那一切正是弘晖所失去的。
但当今登基,世子入东宫之后,她心中那些激烈的情绪,却渐渐消失了。
她等着,等着看,皇帝能不能做一辈子他幻想中那贤夫圣父。
后闻恂郡王府得赐,她又道:“孩子死了来奶了——阿弥陀佛,又造口业了。”
她短暂地忏悔一下,复道,“太后生前,恂郡王若能得如此恩遇,太后大约还能安心一些地走。”
外间众人都不敢言声。
黄鹂甚至有种诡异的平静,她感觉到,她的主子心中有一种几乎狂烈的释然,因这种释然,她撕掉了身上修佛修来,慈悲祥和的一层纱。
乌拉那拉氏福晋不管那些,她望着内间供奉的观音像,却不上香,也不拜下,她只静静地看着,许久之后,才道:“儿啊,你可见到了?你阿玛不是个好人,你,额娘不提,他想不起来;李氏的孩子,他更想不起来。若有来生,你还来做额娘的孩子,但只要认准额娘就好了。”
她说完,一直酸涩的双目才有两行泪缓缓流下。
黄鹂悄然走入内室,轻轻低头,乌拉那拉氏深呼吸后,亲手搬起观音像,这金像底座上,有一块能够拆卸的小牌,上錾有字迹,乌拉那拉氏指尖将那几排小字细细拂过,上写弘晖姓氏名讳、父母姓氏,并他的生卒年月,并写“愿尔静栖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之畔,修行功德,脱苦海,往极乐”。
黄鹂唤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