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佛堂中离开,与竹嬷嬷擦肩而过,四目相对的瞬间,黄鹂对她微微一点头,竹嬷嬷眼帘一垂,神情端静平稳一如往日。
黄鹂松了口气。
无形之中,她们达成了默契。
宋满这边,事情还是不少。
要进腊月,府里备办年事是一节,各府送来的帖子也不能简单应付,视亲疏与身份决定是否出席宴席,或者命人送去贺礼,桩桩件件,事虽繁琐,但处理起来却不难,还有佟嬷嬷、春柳等人帮忙操持,宋满并不算操心。
倒是府内,年底下,又有一场风寒传染开,且看起来来势汹汹。
宋满嘱咐药房准备玉屏风散等药分派各处,避免流行疾病,佟嬷嬷显得有些担忧,“这一年里怎么闹了好几场病。”
老人家总怕这是不好的征兆。
宋满道:“这气候寒冷,下人们早晚洒扫披星戴月,主子们身娇体弱,哪个生病不是情理之中?还是如往年的例,一落雪,就叫茶房每日在内外院落各处烧炉子煮起姜糖茶,时时滚沸,不许吝惜材料;所有早晚在外上差的侍从,都要赏给皮毛衣裳。这件事年年我亲自盯着落实,今年没顾得上,如今生病得人这样多,只怕是下头人办事不上心,春柳,你去盯着,细细地看着一处处落实!”
春柳点点头,又道:“奴才小雪之后就见下头有每日支领姜糖的条子,只是一直忙着,没顾上细查,这便去瞧瞧。只是还有一点,外院间洒扫的粗使,多了得了病不敢上报,怕被挪出去就丢了差事的,就是内院中,也多有不敢上报的。这马上腊月了,都等着过年的节赏呢,有病也硬撑着。”
“这事儿好办。”宋满道:“染了病的人回家歇着,给发二斤小米、二斤鸡蛋养病用,病了回来,还做原来的差事。”
她就不信有人能扛得过,不去领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