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心里酸苦,李氏倒是斗志勃勃,冷笑:“那起子没根儿的东西,最会作弄人,等我好了,定好好回给阿哥!没有好的,将箱子里旧存的翻一番,选阿哥赏的好彩缎,裁制两身秋装!”
红柳连忙应诺。
西厢房中,四阿哥入得内来,不叫宋满退开,二人挨着,在一面炕上坐,他见炕桌上青瓷碟盛着白净的莲子,一旁白碟子里是碧绿的莲心,掰开的莲蓬散放着,一旁另有一卷《诗经》,细看一眼,仍在看风部。
四阿哥道:“这一部前日不是读过了?”
“先人的好辞藻,越是细细品味,越觉精妙有趣,读一次怎会觉够?”宋满笑着将白嫩的莲子送入他口中,宫人忙着打水、拧毛巾、递燕居鞋袜,苏培盛与宋满一内一外,服侍着四阿哥脱了马褂,换了家常纱袍,四阿哥顾自擦手后闲适坐下,身上已松快不少。
宋满慢慢替他擦着头顶身上的汗,看起来轻柔细致,其实纯是划水的功夫,毛巾都不必她自己洗,往出一递,自有宫人接过,嘴里只管心疼地说:“这天儿怎么一直不见凉爽,也下午练习骑射,也太遭罪了。”一边叫人端酸梅汤来,屁股当然一动不动,只动嘴加手上磨洋工。
服侍人是不得不,宋满还没有那个催眠自己到心甘情愿甚至积极热爱的地步,就算心疼——天地良心,她一个如今朝不保夕,不知道哪日富贵到了头的小格格,哪有资格去心疼这天潢贵胄,一个月月钱是她上百倍,出入呼奴使婢人皆跪拜的皇子?
心疼未来皇帝,她配么?
不过想想,这样热的天,在外面顶着大太阳练习骑射,身上衣服还穿得层层叠叠,竟然坚持了一夏天,一日未有懈怠,甚至四阿哥回来后还会自行读书加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还能不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