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2章 千秋万代(1 / 4)

内殿里隔音很好。『心理学推理小说:』

外面的人听不见。

君靖泽下颚线紧绷着,掐着君琮胤脖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他其实内心极度自卑!

从小到大,母后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他不行,他没用,他不得父皇喜爱。

可他在努力。

他一直在拼了命的努力。

但是母后从未夸赞过他一句。

君琮胤不在天朝的这两年,他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认可,可他们都说二皇子生来尊贵,将来必成大用。

但是君琮胤回来了。

谢云谏亲自教导他,他有那么好的老师,有那么多武功高强又厉害的......

燕王的手在半空顿住,烛火映得他指节发白。月卿雨指尖微凉,却稳稳扣住父亲腕骨,声音轻得像雪落瓦檐:“父王,您可知月皇陛下为何独宠皇后?”

燕王喉结滚动,未答。

“因她救过月皇性命三次。”月卿雨松开手,转身取来一方素绢,上面墨迹未干——是昨夜密探送来的密报,“天朝旧档记载,月皇登基前被刺,皇后以身为盾挡下三箭;北国初定,疫病横行,她亲赴死地熬药七日;最要紧的是,三年前大长公主策动宫变,月皇中毒垂危,是皇后割腕取血为引,混入解药之中。”

燕王额角青筋一跳。

“可她如今来了燕州。”月卿雨将素绢按在案上,烛光穿透薄绢,映出底下一行朱砂小字,“而燕州粮仓,已有三月未开仓放粮。”

燕王猛地掀开案上铜盆,盆中积雪簌簌而落,露出底下压着的账册——封皮赫然印着“燕州官仓·永昌七年冬”字样。他手指颤抖着翻至末页,只见墨色浓重处写着:“存粮实数:零。”

“父王,您说……若皇后亲眼看见燕州百姓啃树皮、煮观音土,而您粮仓门锁锈蚀,账册造假,她会如何?”月卿雨俯身,吹灭一支蜡烛,“她不必禀告月皇,只需一道手书传回月城,您这燕王之位,便与那三月未启的仓门一样——锈死在风雪里。”

燕王颓然跌坐。

窗外忽有惊鸟掠过檐角,扑棱棱撞碎一片雪雾。远处传来几声闷响,似是城西粮仓方向——那是月瑾归安插的暗桩在烧毁旧账本。火光未起,烟气先浮,灰白如缟素,在漫天雪幕中诡谲游荡。

月卿雨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簪,簪头雕着半截断剑:“这是大长公主昨日派人送来的东西。她说,若我助她除掉皇后,便许我做燕王府世子妃。”

燕王骤然抬头:“你答应了?”

“我推了。”月卿雨将乌木簪按进烛火,幽蓝火苗舔舐木纹,断剑残影在她瞳孔里明灭,“我说,燕王府不靠裙带攀附权贵,只凭手中兵符说话。可父王……”她指尖捻熄余烬,黑灰簌簌坠入铜盆,“您手里还剩多少兵符?”

燕王沉默良久,忽然掀开袍角——左腿内侧一道狰狞刀疤蜿蜒至膝,疤痕边缘泛着陈年淤紫。他撕开衬里布条,露出底下暗藏的青铜虎符,半枚已锈蚀斑驳,另半枚边缘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兽首轮廓。

“宣辅王去年借‘剿匪’之名抽走我两万精锐,调往西陲。”燕王嗓音沙哑,“如今燕州守军,只剩八千老弱。”

月卿雨弯腰拾起那半枚虎符,指尖摩挲着断口处参差的裂痕:“所以您明知月瑾归要借皇后之死栽赃于您,仍不敢报信?”

“报信又能如何?”燕王苦笑,“月皇远在月城,君皇忙着镇压藩王,等他们派兵来查,我的人头早挂上城楼示众了。”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月卿雨忽然转身走向屏风后,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把无鞘短刀。她拔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她眼底冰霜凛冽:“父王,您记得十年前断山崖之战么?”

燕王浑身一震。

“那时您率三千死士截杀叛军,我在崖边替您擂鼓。”月卿雨刀尖点向地面,铮然一声脆响,“鼓声未歇,您已斩敌十七将。可如今……”她收刀入鞘,声音陡然沉静,“您连对女儿说实话的勇气都没了。”

窗外雪势更急,砸在琉璃瓦上如万粒碎玉迸溅。《值得一看的文学佳作:》

燕王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血丝密布:“卿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月卿雨缓步至窗前,推开一条缝隙。风雪灌入,吹得她鬓发狂舞,玄衣猎猎如墨蝶振翅,“皇后不是来查粮的,她是来送命的。”

燕王瞳孔骤缩。

“月瑾归给您的密令里没写清楚一件事:皇后此行带的不是侍卫,是三十具棺材。”月卿雨指尖划过窗棂积雪,留下三道深痕,“每具棺材里,都装着燕州三县饿殍的尸骨。她要把这些尸骨抬进月城,摆在君皇御案前。”

燕王踉跄后退,撞翻香炉。金粉倾泻如血。

“她根本不怕死。”月卿雨转身,玄衣下摆扫过满地狼藉,“她只怕天下人忘了饿死的人长什么样。”

风雪呼啸中,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

月卿雨解下颈间银锁,轻轻放在父亲掌心:“这是我生母留下的。她临终前说,燕王府的骨血,宁可折断,不可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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