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1章 兄弟阋墙,祸乱起(4 / 4)

轿外,风雪更紧。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月卿雨策马beside软轿,玄甲覆雪,神色莫测。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色旧疤——那是幼时被父王鞭笞留下的印记。疤痕之下,埋着一颗北国秘制的“听魂砂”,能于十里之内,清晰捕捉特定之人的心跳与气息。

而此刻,那微弱却坚定的搏动,正透过厚厚雪层与轿壁,一下,又一下,顽强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温云眠的心跳,与君沉御的,竟有七分相似。

月卿雨指尖缓缓收紧,勒得缰绳咯吱作响。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融进呼啸风雪,无人听清。

雪谷尽头,天光将明未明,灰白混沌。软轿颠簸,温云眠闭目靠在锦垫上,看似沉睡。唯有搭在膝上的手指,正以极慢的频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青檀木匣。

叩击的节奏,与君沉御批阅奏章时,朱笔点在纸上的韵律,分毫不差。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哪怕君沉御终将遗忘,她也要以血为墨,以骨为纸,将这一世深情,刻进天地轮回的缝隙里。

待软轿行至雪谷出口,温云眠忽然睁开眼。轿帘缝隙间,她望见远处山崖之上,一袭玄色身影负手而立,斗笠遮面,唯有那双凤眸幽深如渊,穿透漫天风雪,静静凝望着她。

君沉御。

他竟来了。

温云眠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遭重锤猛击。她想掀帘,想奔去,想扑进那怀抱里痛哭一场——可她不能。她只能死死攥住青檀木匣,指甲深深陷进木纹,直到指腹渗出血丝,混着匣底“眠”字刻痕,洇开一小片暗红。

君沉御的目光,隔着风雪,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在看她。

可他是否还认得她?

温云眠缓缓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沿着她苍白的鬓角,无声滑落,坠入膝上青檀木匣,洇开一朵微小而绝望的墨花。

软轿,继续前行。

风雪吞没了山崖上那抹玄色身影。

也吞没了,所有未曾出口的姓名与誓言。

雪愈大了。天地苍茫,唯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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