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沈星遥蹲在床边喊他,“沈灼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没有回答,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瞳孔深处那片红色的血丝像碎裂的琉璃。
沈星遥把毛巾翻了个面,擦过他滚烫的额头、眉骨、太阳穴,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一盆水很快就温了,她端去倒了,换了盆凉的回来。
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来回跑了多少趟,卫生间到卧室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那盏用电池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第四盆还是第五盆的时候,沈灼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力气大得不像是病人,五指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得往前一栽,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沈灼!”
他没松手。
他在发烧,在做噩梦,在被身体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反复碾压。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太哑,沈星遥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