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老板是个瘦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撇了撇嘴:“成色不好,顶多值二两。”
沈星遥攥着簪子,舍不得松手。
“三两。”她说,“我以后会来赎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心软了,叹了口气,扔了三两碎银子过来。
沈星遥把银子攥在手心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簪子。
银簪躺在柜台上,旧旧的,花纹都磨平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当铺的柜台很高,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在城门口搭了一辆牛车,去往附近的清溪镇。
赶车的是个老汉,话多得很,一路说个不停。
“小娘子去清溪镇做什么?”
“探亲。”
“哦,清溪镇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就是偏了点。从这儿过去要大半天呢。”
沈星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坐在车上,看着远处的山影一点一点变深,变浓,最后和天色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想起侯府里的那只兔子灯,白白胖胖的,耳朵一颤一颤的。
她没带出来。
她还想起那些绢花,粉的、黄的、紫的、白的,她一朵都没戴过。
她想起那只风筝,红红绿绿的,骨架被他正得整整齐齐的。
他说明年春天带她去城外放风筝,说城外地方大,风也好,风筝能飞得比侯府的墙还高。
沈星遥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牛车摇摇晃晃的,她的身子跟着晃。
赶车的老汉哼起了小曲,荒腔走板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月亮升起来,照在官道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