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
这回风小,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我说,今晚很开心。”
说完,转身就跑。
裙摆拖在地上,窸窸窣窣的,风筝在她怀里一晃一晃的,像一只真正的大蝴蝶,在月光下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卫铮站在树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他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几朵被踩碎的槐花,白色的花瓣散在青石板上,沾着露水,亮晶晶的。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得很轻,很浅。
如果赵远在这儿,一定会吓得以为自己见了鬼,侯爷笑了。
侯爷居然笑了。
卫铮在花园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扇月亮门后面再没有一丝动静,才转身往回走。
走出花园,经过回廊的时候,赵远从暗处闪出来,跟在他后头。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快到书房的时候,赵远终于憋不住了。
“侯爷,”他小心翼翼地问,“属下的轻功……真的不行吗?”
卫铮脚步不停:“你说呢。”
赵远想了想自己方才从树上下来那个姿势,又想了想侯爷从树上下来那个姿势,沉默了一会儿。
“属下明天就去练。”
卫铮没理他。
赵远又跟了几步,到底没忍住,嘴角翘起来,压低声音道:“侯爷,夫人方才夸您了吧?”
卫铮的脚步顿了顿。
赵远没看见他的脸,但他看见侯爷的耳朵尖,在月光下,好像红了一点点。
赵远识趣地闭上了嘴,可嘴角翘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