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听话!”
霍灵猛地一挥手,身上的狐裘猎猎作响。
周身真气激荡,竟将周围落下的雪花瞬间震碎。
“我听了一辈子话!”
“然后呢?”
“大皇子病死。”
“二皇子病死。”
“三皇子也病死。”
“最后只剩一个小皇孙。”
“皇帝和皇后把所有心血都给了他,满朝文武也都捧着他。”
“而我呢?”
霍灵笑了一声,笑得极尖锐:
“我站在旁边,看着。”
“像条多余的狗。”
他忽然扭头看林玄,眼神里带着压抑太久的狂热: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拼命想证明自己,想让人看一眼——”
“可他们只会说:霍家那个养在宫里的野种,算什么东西?”
林玄没有说话。
霍灵的声音越来越快,像压抑多年终于爆发:
“我也想感受父爱。”
“我也想回北境,像个真正的霍家人。”
“可每次出宫,我见到的不是父亲在青楼,就是父亲在酒宴。”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皇城里活着。”
“直到我踏入武道!”
“直到我靠自己修炼,靠自己杀人,靠自己立功——”
“终于!”
霍灵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眼神近乎癫狂:
“我终于成了靖北侯!”
“我终于在皇城里有了名字!”
靖北侯。
霍家世袭的爵位。
林玄明白。
这个爵位,是霍灵唯一能抓住的“存在感”。
霍灵喘着气,胸膛起伏。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霍灵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癫狂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狂热。
“直到那个时候。”
“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什么狗屁亲情。”
“只有权势!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霍灵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那座灯火通明的节度府,仿佛在拥抱整个天下。
“我要做北境的王。”
“不仅仅是节度使!”
“我要做大乾立国三百年以来,第一个异姓王!”
“我要让那些曾经把我当狗的人,让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统统跪在我脚下!”
“叫我一声王爷!叫我一声殿下!”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林玄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说霍天狼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疯。
那么霍灵,就是已经被权力的欲望彻底吞噬,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这把刀,已经磨得太快,快到连握刀的人都要被割伤。
“精彩。”
林玄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b>霍灵的情绪收放自如。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子爷。
这是在皇城二十年中。
历练出的演技。
没人能判断真假。
林玄也不行。
霍灵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过头,对着林玄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林兄,让你见笑了。”
霍灵抬起手,手中的折扇遥遥指向那座张开巨口的节度府大门。
远处的高台上,锣鼓声愈发急促,如同催命的符咒。
红灯如血,映照着漫天飞雪。
“吉时已到。”
霍灵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
“进去吧。”
“今夜过后,这北境的天……”
“该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