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县里全担。”秦涛打断他，语气陡然清晰如刃，“我已经跟宏景集团董事长谈过初步意向。他们愿意以‘乡村振兴共建单位’名义，出资七成，承建盘山公路及配套基础设施；县里负责立项、征地协调、技术指导；村里组织劳动力参与建设，工钱按日结，优先聘用本村贫困户。路修好那天，宏景的采购车、旅游大巴、研学团队，会直接开进村委会院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但有个前提——小王庄必须成立村级合作社，由村民代表大会选举理事长，财务独立核算，收益分红写进章程，每季度公示。我以常务副县长身份担保，所有资金专户监管，审计组常驻三个月。王书记，王主任，这不是施舍，是合作。你们交出土地和劳力，宏景交出订单与渠道，而我，只做一件事——把政策红利，一滴不漏，灌进小王庄的田埂、灶台、孩子的书包里。”

王天福盯着图纸上那个小小的“民宿集群”符号，忽然问：“……真能让娃娃们，在自家门口上中学？”

“不止。”秦涛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遂宁县教育局”，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关于设立小王庄教学点暨江平一中远程教育示范校的实施方案》。“教育局已同意，明年九月起，小王庄教学点升格为完全小学，配齐音体美教师；初中部实行‘走教+5G双师课堂’模式，主讲教师全部来自江平一中骨干。此外，宏景集团每年资助二十个本村孩子就读职业院校，学费、住宿、交通全包，毕业后优先录用为集团下属文旅项目服务人员。”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斜斜扑在窗纸上，洇开一片片淡青的晕。王守利默默掏出火柴，“嚓”一声擦亮，烟卷终于燃起一点微红。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眶有点发潮：“秦县长……您咋知道我们最怕娃娃辍学？”

“因为小王，”秦涛看向王樊，“去年冬天，他陪我去走访贫困户，在李寡妇家，看见她十三岁的闺女蹲在灶膛前烧火，手上全是冻疮裂口，课本垫在膝盖上抄作业。小王当时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他悄悄把工资卡里两万块取出来，托人买了二十套羽绒服、五十本练习册，送到了中心校。我没批准这笔支出，可我让财政局特事特办，把这笔钱补进了本年度教育扶贫专项资金。”

王樊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眼圈瞬间红了。

王守利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他怔怔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儿子，脊背挺得那么直，像山梁上那棵被风压弯又弹起的老松。

“爸……”王樊喉头发哽，“我没告诉您，是因为……怕您觉得我拿公家的钱，办自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