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鸢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光自她袖中逸出,在半空凝成半幅残图——山川倒悬,江河逆流,九座黑塔如獠牙刺入云层,塔尖各自盘踞一头形似大魃、却生有四翼六目的狰狞异兽。图中一角,赫然题着两行朱砂小字:
>**“四时已溃,九凶未央。
>欲破渊牢,先断其脐。”**
南岳山瞳孔骤缩:“这……这是《渊图残卷》?!师尊说过,此图只存于大说家禁阁最底层铁匣之中,需以‘青玉无事牌’滴血方能开启……您怎会——”
话音未落,小魃突然暴喝一声:“趴下!!”
一道银光自浓雾尽头暴射而来,快如电闪,直取南岳山后心!杜鸢袖袍微扬,青光倏然化盾,银光撞上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继而碎成数十片薄如蝉翼的冰晶,簌簌坠入水中,瞬间将方圆十丈水面冻成一面幽蓝镜面。
镜面之下,无数黑影无声游弋,鳞片泛着磷火般的惨绿。
南岳山伏在浮木上,冷汗浸透后背,却仍死死盯着那面冰镜——镜中倒影并非自己,而是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正背对他站在镜面另一侧,手中钓竿垂入幽暗水底,钓线绷得笔直,末端不见鱼钩,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虚影。
“师父……”他喃喃出声。
小魃却已跃至冰镜边缘,爪尖划过镜面,嗤啦一声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之中,没有深渊,没有水流,只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石缝里钻出细小的、泛着金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杜鸢缓步上前,足尖点在镜面裂口边缘,青光如涟漪荡开,整面冰镜轰然崩解,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微缩的南岳山神庙虚影。庙门半开,门楣上“难越”二字忽地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蚀刻千年的真名——
**“渊脐”**
小魃仰头望着庙门,尾巴尖儿轻轻颤抖:“……原来如此。当年山神不是来救虞子,是来镇守脐眼的。”
南岳山挣扎起身,声音发紧:“那师父他……”
“他在钓鱼。”杜鸢眸光沉静,“钓的不是鱼,是‘脐带’。”
话音落下,整片水域忽然剧烈震颤。远处船队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凄厉号角,继而是数百士卒齐声嘶吼,声浪裹挟着绝望与狂喜,劈开浓雾滚滚而来——
“圣人显圣了!!!”
“祭台亮了!!!”
“天上……天上真的亮了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岸上那座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祭台,此刻正自基座处燃起赤金色火焰,火焰无声升腾,竟在半空织就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星星光灼灼,中央却空出一穴,穴中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暗流,而暗流漩涡中心,赫然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卵状物,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纹,裂纹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猩红雾气。
小魃倒抽一口冷气:“……脐卵?!它居然还没没孵化?!”
杜鸢却已转身,青衣翻飞如鹤翼展开,一步踏出,竟凌空跨过数十丈水面,直抵祭台之上。她并未触碰那枚脐卵,只是静静凝视片刻,忽而抬指,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一笔,画出山岳轮廓;
二笔,点出江河脉络;
三笔,圈住九座黑塔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