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的空地上,几个士兵正埋锅煮粥,米粥翻滚的咕嘟声里,混着他们低低的交谈。有人摸着手臂上的箭伤,骂骂咧咧地说着蛮荒王庭的凶悍;有人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里满是警惕。志鹏看着这一切,心头像压了块石头——经此一役,魔月与蛮荒之间那点仅存的缓和余地,怕是彻底烧没了。就像两堆干透的柴火,只消一点火星,便能燃成毁天灭地的烈焰,非要将对方烧得灰飞烟灭才肯罢休。
他绝不能学那位荒川大人。志鹏想起昨夜远远望见的那个月白身影,心头便泛起一阵抵触。那人眼中的漫不经心,与这片土地上浸透着的血与火格格不入。他转身吩咐亲兵:“再派两队探子,往西北方向探,务必看清楚敌军的粮草营在何处!”
而此时,三十里外的密林中,泰勒利王子派出的暗探正像猎豹般伏在枝桠间。他们的靴底裹着厚布,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只有锐利的目光穿透晨雾,死死盯着魔月军队的营盘。
早在志鹏带着残兵溃逃时,泰勒利便捻着腰间的狼牙坠子,冷声道:“跟上去。我要知道他们的援军到底有多少。”于是,这队暗探便如附骨之蛆,一路追踪至此。此刻,领头的汉子趴在最粗的那棵老榆树上,手指悄悄数着魔月营地里竖起的帐篷,数到最后,指尖都在发颤——足足二十万!那黑压压的营帐连绵起伏,像一片会吞噬人命的乌云。
“你们两个,立刻回营报信!”头领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告诉王子,敌军援军二十万,盔明甲亮,看样子是精锐中的精锐!”
两个年轻些的探子抱拳应是,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很快便翻身上马。马蹄裹着麻布,在晨露打湿的草地上踏出浅痕,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朝着己方营地的方向飞驰而去,马鬃上沾着的草叶,在风中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