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走大路,专挑乡野小径走。路边的蒲公英被马蹄惊得飞起来,白绒绒的花絮粘在泰勒利的短褂上,他也顾不上去拍。随从老周忽然勒住马,往身后瞥了眼:“爷,刚才那片林子,好像有片叶子动得怪。”
泰勒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晨雾里的树梢纹丝不动,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想多了。”他嗤笑一声,用马鞭抽了抽马臀,“就咱们这打扮,劫道的都嫌寒酸。”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把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往深处塞了塞。
却不知,三里外的山岗上,两个穿粗布麻衣的樵夫正收起望远镜。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天刀盟的暗号,三短一长,错不了。”另一人往烟袋里塞着烟丝,火星在晨雾里明灭,“看他们那马,看着瘦,步伐稳得很,蹄铁是玄铁打的。这趟活儿不简单,回去报信吧,让总舵备着,别让人抢了先。”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两人扛起柴担,顺着山道往下走,背影混在晨雾里,像两截枯木。
十日后,老槐坡的废弃驿站外,忽然
来了队镖局。领头的镖头满脸络腮胡,腰间别着块“震远”镖旗,旗下的镖车蒙着粗麻布,车轮碾过石子路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听着像载着棉花之类的轻货。可仔细看,镖师们的脚步都陷进泥里半寸,粗麻布下隐隐透出铁色的寒光。
京山坐在驿站门槛上,手里把玩着块鹅卵石,看着镖车一辆辆滑进后院,嘴角勾了勾。第一块砖,总算稳稳砌进了墙里。
交接的地点选在老槐坡那座废弃驿站的地窖里。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京山的人掀开镖车帆布时,甲胄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回音——每片甲叶都泛着冷冽的银光,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衬得火把的光都仿佛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