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利的手指在桌面敲出轻快的节奏，锦缎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那圈常年握缰绳磨出的薄茧。“明白！”他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金怀表在指间转得飞快，表盖开合的“咔嗒”声里满是雀跃，“三个月后我准时到，到时候给您带秋双国的蜜饯

，那边的桂花糖霜做得绝了！”

京山看着他把怀表揣回马甲内袋，金属链扣蹭过纽扣发出细碎的响，心里暗笑：这泰勒利，刚才还一脸凝重地数着铠甲清单，转眼就惦记起蜜饯，倒真是藏不住心思。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汤烫得舌尖发麻，却正好压下嘴角的笑意——这样性情外露的人，打交道时倒省了猜度的功夫。

泰勒利送走京山时，天刚擦黑。他站在客栈二楼的回廊上，看着京山的马车融进暮色，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这一个月窝在客栈，窗纸被他戳出了好几个小洞，每天数着日头盼消息，此刻忽然松了劲，竟有些腿软。“备马。”他冲楼下喊，声音带着点发飘的兴奋，“挑两匹最不起眼的杂色马，别戴银鞍鞯。”

次日清晨，城门口的薄雾还没散，三个身影就混在赶早集的人群里出了城。泰勒利穿着灰布短褂，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两个随从更甚，肩上搭着补丁摞补丁的褡裢，脚上的草鞋沾着泥，混在挑着菜筐的农夫里，连守城的士兵都懒得多问。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与货郎的拨浪鼓声、妇人的叫卖声搅在一起，成了最寻常的市井杂音。泰勒利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他能想象到三个月后，十万套铠甲堆成山的模样，那些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定能映亮整个老槐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