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的纹路愈发清晰——那是常年在甲板上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细纹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潮起潮落。
第642章谋定稳进护周全策
温画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寻州的战船昨夜又在迷雾湾游弋了,船帆上的黑鸦旗在雾里飘得像鬼影。清月海阁的人说,他们连淡水补给都省着用,显然是在耗着等机会。”他指尖在海图上划过一道弧线,那里的浪花标记被朱砂点得格外刺眼,“上周有艘商船被误撞,船板撞出个大洞,至今还在船坞里补呢。”
云逸的指节在“恒峪山脉”的标记上重重一按,木案发出轻微的闷响。“山城进度能赶在明年,已是幸事。”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恒峪山的石头硬得很,当年我在那儿凿第一块城砖时,虎口震得三天都握不住剑。”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有月光淌过瞳孔:“山脚有片竹林,春天会冒好多嫩笋,我们总偷挖来烤着吃,竹皮烧焦的糊味混着笋香,现在想起来,比帝都御膳房的点心还馋人。”温画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缝着块磨得发白的竹片,正是恒峪山特有的青竹削成的。
“等山城建成,我带你去看那片竹林。”云逸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向往,“雨后的竹子最干净,叶尖挂着水珠,风一吹像摇铃铛。那时你就懂,为什么我总说,根扎得深,再大的浪也冲不垮。”
温画望着他被烛火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海战的焦虑,好像被恒峪山的竹香冲淡了些。他默默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春要不要提前备些挖笋的小铲子。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悄无声息地铺展在花园的青砖路上。云逸的靴底踩过落满夜露的青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画紧随其后,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夜雾的微凉气息。两位护卫如同两段沉默的铸铁,脚步轻得像猫,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目光扫过花丛暗处时,锐利得能穿透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