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温画忽然注意到云逸的袖口沾着点墨渍,想必是昨夜批阅文书时蹭上的。他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想起云逸房里彻夜不熄的灯,忽然明白有些重担,不是不愿分担,而是领头的人宁愿自己弯腰扛着,也不想让身后的人走得太沉。
“属下明白了。”温画躬身行礼,额头几乎碰到地面,“是属下思虑浅了。”
云逸摆摆手,拿起案上的兵符摩挲着,那枚青铜符牌被他盘得发亮,侧面刻的“守”字隐约可见。“起来吧,”他的声音柔和了些,“其实我也盼着有天能把这些事摊开来说,就像当年在书院,咱们围着火炉啃红薯,什么都能说。”
说到红薯,温画忽然笑了。那年冬天特别冷,他们偷了厨房的红薯在书院后山烤,云逸把最大最甜的那个塞给他,自己啃着个烤焦的,还嘴硬说“焦的香”。
“会有那么一天的。”温画站直身子,望着云逸眼里的光,那光比案上的烛火要亮,比窗外的月光要暖,“等咱们把路铺平了,到时候属下再给您烤红薯,管够。”
云逸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笑意,像落了点星光。“好啊,”他点头,“一言为定。”
议事厅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当年在书院后山,两个揣着热红薯的少年,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云逸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目光越过窗棂,仿佛穿透了层层云层,落在遥远的海天相接处。“现在说,只会让他们分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海风磨过的礁石,“等山城筑牢了根基,等弟兄们的战船能在浪里站得更稳,那时再把账一笔笔算清楚,才是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