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噼啪”爆了一声,照亮两人眼底的默契,又迅速沉入更深的暗影。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扫过墙根,像有人踮脚走过。绝魂皇子忽然收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他起身时,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香,“乱世里的安稳都是偷来的,唯有刀够快,盾够硬,才能在浪里站得住脚。”
云逸望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那披风边缘绣的银线在烛火下闪了闪,像条即将入渊的龙。“皇子此去……”
“若有来日战场相见。”绝魂皇子没回头,手按在门闩上,“云兄的刀,可得快过我的箭。”
门开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
烛火猛地斜向一边,将两人的影子绞在一处,又迅速扯开。云逸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端起茶杯时,才发现茶水早凉透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响,已是三更。护城河边的芦苇荡里,忽然惊起一群水鸟,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想来是哪个黑衣人,踩断了藏在苇丛里的暗线。
暗哨们的弓弦又紧了紧,箭头划破夜雾,追着那道窜向黑暗的影子而去。而驿馆的烛火,在风里摇了摇,终究没灭。
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来时,绝魂皇子指尖的墨玉扳指正转得慢悠悠。他望着云逸眼底跳动的烛火,忽然笑了,那笑意漫过眼角的细纹,像融了半盏月光:“下次,定要与你把酒言欢。”尾音拖得轻轻的,带着点桂花酿似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