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些藏在暗处的影子就像惊蛰后的蛇,逼急了是会咬人的,尤其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户、学堂里的稚子,还有州府里批阅文书的官员,哪一个不是软肋?
街角的灯笼忽明忽暗,照见护院们紧攥刀柄的手。李记布庄的掌柜正踮脚往巷口望,他家小女儿今晚发了高热,请来的大夫刚跨进门槛,就被暗哨拦下盘问了半柱香。“官爷,行行好,孩子烧得脸蛋通红……”他话没说完,就被护院按着肩推回门内:“老实待着,这是为你们好。”门“吱呀”关上时,掌柜听见暗哨低声嘟囔:“昨晚城西张御史家的窗台上,就多了把带血的匕首。”
而魔月帝国的驿馆里,烛火将两个身影拉得很长。绝魂皇子指尖转着枚墨玉扳指,玉上的冰裂纹在光下像张细密的网。“云兄可知,上周北境的粮商刚运出三船米,就在运河里翻了,捞上来的尸首里,有个黑衣人咬着牙,手里还攥着半块印着联盟徽记的令牌。”他抬眼时,眸子里的光比窗外的霜还冷,“他们在逼我们动手,逼我们把网收得太紧,好趁乱钻空子。”
云逸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我派去盯梢的弟兄说,黑衣人里有个左撇子,出刀时总爱先抬右肩——那是当年‘影杀营’的老规矩。”他指尖在桌上画了道弧线,“他们在等,等我们护得越周全,普通人的破绽就越多。”
“所以你故意放了三个人去袭扰城南的酒肆?”绝魂皇子笑了,扳指在指间停住,“让联盟以为黑衣人不过如此,松松防线?”
“彼此彼此。”云逸回以一笑,茶杯轻磕桌面,“你让魔月的商队在边境故意走漏消息,说粮草不济,不也是想引他们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