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野气,像极了三年前他单枪匹马闯进敌营,拎着叛将首级回来时的模样。“很好。”他拿起案上的剑,猛地出鞘,寒光映得满室皆亮,“记住了,咱们不是在填沟,是在给自己挖坟——要么把敌人埋进去,要么,就躺进去。”
第559章乱世聚心武藏励行
烛火“啪”地爆了个火星,照亮他年轻却刻着风霜的脸。窗外的风还在吼,可议事厅里的人都觉得,心里那点发颤的慌,忽然被什么东西熨平了。就像老胡说的,连弩的箭头磨亮时,总能照见点什么——比如藏在害怕底下的,那点不肯认输的血性。
议事厅的烛火从晨光熹微燃到暮色沉沉,铜制烛台里的蜡油积了厚厚一层,像凝固的琥珀。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天,从短到长,又从长到短,终于在满堂饭菜香里渐渐柔和下来。
红木长案上,青瓷碗里盛着琥珀色的蜜炙鸭,油光裹着碎芝麻,咬下去能听见脆皮裂开的轻响;白玉盘里码着水晶虾饺,薄皮透出粉嫩的虾肉,蒸汽在盘沿凝成细珠,滚落时像掉了串碎钻。连最寻常的青菜豆腐,都用高汤煨得绵烂,绿得发亮的菜叶浸在奶白的汤里,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看着就让人喉头微动。
云逸拿起竹筷,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厅内的喧闹便渐渐歇了。“这桌菜,是饯行的酒——虽无酒,却有比酒更烈的东西。”他夹起一块鸭腿,油汁顺着筷尖滴在案上,“此去如闯刀山火海,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着刀尖。但记住,你们不是孤身一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油亮的嘴角,忽然提高了声音:“藏经楼的门,今晚为你们敞开。东墙第三排架子上,那十几本蓝布封皮的册子,是地级武学——《裂风掌》的内息运功图、《穿云箭》的发力要诀、《叠浪拳》的变式拆解……每一页都标着我的批注。”
这话一出,席间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地级武学啊,寻常武者见一页残篇都要供奉起来,此刻竟能整本研读。云逸却像说件寻常事:“藏经楼的老宗师们说了,你们夜里去学,他们守着灯教。张老宗师的《裂风掌》练得出神入化,李宗师能把《穿云箭》的射程再拓出三丈,你们尽管缠着问,问到他们嫌你们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