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乱世谋策心系苍生(3 / 4)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纸,像谁在轻轻叹息。老秀才呷了口茶,茶梗沉在杯底,像那些埋在心底的往事。他想起那位秦县令后来因“擅自动用官粮”被罢了官,却在离县那天,百姓们排了十里地送他,有人捧着新做的布鞋,有人揣着刚摘的瓜果,哭着说“秦大人走了,咱的地可怎么办”。那一刻,他忽然懂了,有些东西,比乌纱帽金贵多了。

“秋双国那两位国主,”说书人又拿起醒木,却没落下,“当年修河道时,亲自带着工匠在工地上啃干粮,夜里就睡在草棚里。有回暴雨冲垮了堤坝,国主跳进水里带头堵缺口,手下的人谁敢偷懒?那河道修得结实,到如今还护着两岸的庄稼。可后来呢?他们的儿子坐在暖阁里听着小曲,把治水的银子拿去修了行宫,不到十年,好好的河道就堵得像个烂泥塘。”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说书人拿起火折子吹亮,火星子在昏暗中跳了跳,像极了那些忽明忽暗的希望。“这历史啊,就像个筛子,漏下去的是渣滓,剩下的那些硬骨头,才撑着天呢。”他把醒木往桌上一放,声音朗朗,“今儿就到这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人群渐渐散去,老秀才却坐着没动。他摸出怀里的半块干粮,是早上路过粥棚时,一个老农塞给他的,说“先生识字,多吃点有力气给咱写状子”。干粮带着麦香,嚼在嘴里,竟有些微甜。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撞在雕花窗棂上簌簌作响。云逸指尖摩挲着青瓷酒杯,杯沿凝着一层细汗,映得他眼底的光愈发沉静。他刚从南方治水工地赶回来,靴底还沾着两寸厚的泥,混着青草的气息,在青砖地上印出浅痕。

“不急。”他抬手将酒杯举到唇边,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映出窗外攒动的人影——江鹤腰间的佩剑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护城河边的暗哨撤回来;风尚武的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今早刚带着粮队穿过三座沦陷的城镇,布衫里还裹着伤药的味道。云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朗声笑道:“难得凑齐,这杯先敬活着。”

“当!”三只酒杯在空中撞出清亮的脆响,酒液溅在袖口上,江鹤下意识地想擦,却被云逸按住手腕。“别擦,”云逸的指尖带着泥温,“这痕迹比官印实在。”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将酒液里的涩味咽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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