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这才惊觉自己失了态。
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泛起一层浅红。
假咳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前世记忆,轻声致歉。
「大师恕罪,是我失态了。」
「只因初见大师气度非凡,宛若世外高人,一时看得入了神。」
住持闻言低笑一声,光头在日光的映照下更显温润,他抬手拂了拂袈裟衣角。
「少夫人过誉了,老衲不过是一介空门僧人,何来高人之说。」
「少夫人既已至此,不如随贫僧入偏殿奉茶?此地风大,恐怠慢了贵人。」
说罢,他侧身做出请的姿势,目光平和地落在月红身上。
那眼神温和沉稳,竟与前世唐教授心平气和时的模样又重合了几分。
月红心头一暖。
先前的局促与慌乱尽数散去,只馀下满心的安稳,轻轻点头应道。
「那就有劳大师了。」
月红身边的杜公公见她与住持相谈甚欢,心下松了口气。
此时陛下身边也不用他伺候着,他便慢悠悠地跟在月红和住持大师身后,朝着偏殿走去。
跟在陛下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杜公公也知晓齐国公很在意他这位夫人。
此时齐国公陪着陛下,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得帮着齐国公看护他家夫人。
虽然眼前这和尚和他这个内侍公公一样,都是年过中旬,且公公和尚不懂爱。
但杜公公伺候陛下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刚刚瞧着少夫人看向住持的眼神里,那股藏不住的亲近与热忱。
杜公公心头还是悄悄提了半分警惕。
他脚步放得极轻,垂着眼皮跟在几步开外。
看似漫不经心,眼角馀光却一刻不离前方二人。
这位护国寺的住持素来清高,连朝中一品大员前来都未必能得他亲自引路。
如今却对齐国夫人温声细语丶礼遇备至,本就非同寻常。
杜公公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