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出城了。”他说,“丞相随朕一同去寻他吧。路上再说。”
尉缭愣住了。
他知道嬴凌口中的“赵先生”便是始皇帝。
始皇帝出城了?
这可是大事!
那位曾经威压天下的帝王,虽然已经假死退位,但他现在也顶着帝师的头衔呢,他若离开咸阳,朝堂上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声。
“可是因为陛下提出监督皇权一事?”尉缭问。
嬴凌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自责:“自然是了。此事朕并未提前告知先生。”
尉缭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难怪。”
难怪始皇帝会生气。
嬴凌望着尉缭,没有君臣之间的命令,更像是晚辈拜托长辈:“尉丞相跟先生可是老友了。等找到他,你可得替朕好好劝劝才是。”
尉缭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和自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嬴凌不是不在乎父亲,而是太在乎了。
正是因为在乎,才会在父皇生气时如此急切。
正是因为在乎,才会放下皇帝的架子,深夜出城去寻找。
“一定,一定。”尉缭点头,声音郑重。
两人说完,一同出了尚学宫。
宫门外,护卫已经备好了马。
嬴凌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尉缭虽然年迈,但骑术不减当年,稳稳地上了马。
两人策马而行,马蹄声在夜色中清脆地回响。
护卫策马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咸阳城,秋风更加凛冽。
官道两侧是收割后的农田,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
远处的山峦如墨色的剪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
护卫来报,赵先生是朝雍城的方向去了。
雍城。
那是秦国的故都,是嬴氏家族的龙兴之地。
嬴政选择去雍城,而不是留在咸阳,这个选择本身就充满了意味。
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