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让他说出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种隐隐的明悟。
皇帝这是在点他。
在这么多人中,皇帝只看着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希望法家来回答这个问题,意味着皇帝信任法家,也意味着……
他挑了挑眉,无声地问:陛下,您是要臣来说?
台上,嬴凌微微颔首。
那颔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吴公看到了。
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期待,也看到了皇帝眼中的信任。
两人心照不宣。
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
吴公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涌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站出来!
说出来!
这是法家的时刻!
他整了整衣冠,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像是在青石地面上钉下一颗颗钉子。
法家的学子们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他停下脚步,先是对着台上的嬴凌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对着张良、伏生、叔孙通等人微微拱手。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诸子百家的领袖,而是几个需要他指点的后学。
“诸位所言……”吴公开口,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或寄望于天道,或托付于人心。听起来高妙,实则不过是虚妄的幻想。”
台下,张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伏生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吴公继续道,声音更加坚定:“人性本私。这是法家的立论之本。君主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犯错,就会滥用权力。”
“指望天道、人心、礼仪、道德来约束君主的私心?那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