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文书、笔墨、砚台,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灯柱,铜制的灯柱倒下去,砸在帐篷的支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帐篷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
“文俱合那个蠢货!”五皇子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为什么要出城迎敌?本王的城,是让他拿去送死的吗?城墙在,护城河在,他守就是了!非要出去,非要逞能,非要把城池拱手让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几个值守的士兵低着头。
人总是这样。
他可以不懂,但却能对失败者指手画脚。
若是文俱合还活着,五皇子未必会说他半个不字。可文俱合死了,城池丢了,所有的错都可以推到一个死人头上。
随行的官员大多是文家子弟。
他们站在帐篷外面,听着里面摔东西的声音,谁也不敢进去。
文俱合是他们的同族,是文家这一代最能打的。
他死了,文护城丢了,文家的根基——没了。
争夺皇位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家就没了。
一股低沉的情绪在他们之中蔓延,像秋天的雾气,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没有人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家已经没了,说再多也回不去了。
过了许久,帐篷里安静下来。
五皇子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刚才的愤怒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