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周明义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把一封刚收到的密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边缘被他粗短的手指捏出了褶子。
他放下信,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
又踱回来,坐下。再拿起来看一遍。
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肥厚的嘴唇开始,慢慢扩散到两颊,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猫打呼噜般的声响。
“好……”他自言自语,“好!”
周明义做官二十年。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该送的送,该跪的跪,该装孙子的装孙子。
二十年的小心翼翼,换来的不过是四品官的顶戴。
可如今,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
世间什么功劳最大?
从龙之功!
五皇子在北疆起兵,传檄天下,声讨皇帝“得位不正、迫害宗亲”。
短短半月,已有三州十二府响应。
朝中震动,京都的皇位摇摇欲坠。
这时候,正是下注的时候。
押对了,就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押错了……周明义不去想押错的事。
做官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退路。不搏,一辈子窝在这南方小城,熬到告老还乡,谁记得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