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是所有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知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羞耻。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连这个钱都不愿意出?那可是衙门的钱!每年拨下来的缉盗银两!都让他吞了?就为了省这点钱,制造冤案?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师爷低头不语。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肖尘靠在椅背上,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而是觉得荒谬。
真相往往简单而残酷。
不是什么惊天大阴谋,不是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链,就是一个人不想花钱。
一个知县,为了省几两缉盗的银子,把一桩普通的入室杀人案办成了冤案,让两个无辜的女子替那个不知逃到哪里的贼顶了罪。
人命在那知县眼里,草芥都不如。
知府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畜生。”
声音不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做了二十年官,懂和光同尘,懂拉帮结伙,懂钻营之道。他可以在上官面前低头,可以在同僚面前赔笑,可以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里游刃有余。可不代表他要与畜生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