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堂,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拱手作揖,满脸堆笑,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什么“劳烦上官亲临”,什么“案卷已备好”,什么“人犯正在提审,稍后就到”。
捕头等他说完了,才说了一句:“我不是来看案卷的,我是来提人的。人犯,证人,一个都不能少。现在就要。”
师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说程序上要等,要知县下令,要存档备案,要——捕头拔出了刀。刀光一闪,师爷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白了。捕头没有看他,说了一句:“带路。”
师爷没有再说话。
牢房在县衙最后面,一排低矮的屋子,窗户小得像个狗洞,门是铁的,锈迹斑斑。
牢头正在里面喝酒,看见师爷带着一群提着刀的人进来,手里的酒碗掉了,碎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裤腿。
他站起来,嘴张要喊,捕头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开门。”
牢头开了门。人犯关在最里头的牢房里,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蜷缩在墙角,头发散着,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她听见铁链响,抬起头,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像是已经不会看了。但还是护着怀里一个
更小的女孩。
捕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挥手让人把她带出来。
捕头带着人刚从牢房里出来,就发现院子已经被围住了。
具街那些捕快涌出来,把通往前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正是知县,穿着一身官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义正词严,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怒。
“青天白日,你们要干什么?”知县的声音又尖又亮,在院子里回荡着,“劫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