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低头了——自从他穿上这身锦袍,戴上这颗翡翠,缠上这条金链子,他就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小卒子。
可现在,他又想起来了。他低着头,弓着腰,两只手垂在身侧,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是在为主子考虑,是在为侯爷的名声操心。
肖尘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连乱杀无辜的名声都不怕,会在乎这个?”
滕壶退后半步。
他的腿在发抖,脸上的肉也在抖。
那身锦袍上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穿这身袍子的人,已经缩成了一团。
他是典型的商人思维——总以为背后算计好了,人前就要维持体面;总以为有利益在,别人就会投鼠忌器;总以为名声是最大的本钱,谁都不愿意撕破脸。
他完全没想到,堂堂的侯爷,一言不合就动手,连个
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肖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这披金挂银的,沈家是真没少给啊。”
滕壶的身子抖了一下。
肖尘语气不重,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对付吃里扒外的人,清月楼的规矩是什么?”
滕壶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江湖人。
清月楼本来不是商号,是情报组织,是沈明月一手建起来的暗桩网络。
这里头的规矩,是江湖规矩,是刀尖上舔血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