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脚踹在了他肚子上。
那一脚踹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弯腰,就是从地上抬起来,平平正正地蹬过去,像是踹开一扇没关严的门。
可结果惊人——那纨绔的身子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了,整个人从地上飞起来,双脚离地,身子往后折成一个弓形,飞过门槛,飞过柜台,飞过那些摆着绸缎和瓷器的架子,一路往商号深处飞去。他撞翻了一个花瓶;又撞翻了一把椅子,最后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上的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那个侍女还被他搂着
,跟着飞了半程,半路上摔在地上,趴在那里,浑身发抖,连叫都不敢叫。
门口一片死寂。
滕壶站在门口,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后悔,又像是什么都来不及了的那种绝望。
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逍遥侯三个字的份量,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选错了路,他以为人们总会要为礼法妥协。沈家说到底也是姻亲,会乘风而起。
他以为总要说几句的。总要问问缘由,总要讲讲道理,摆摆姿态。
他是侯爷,是天下闻名的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要顾忌些体面。
可他错了。
滕壶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也不敢跑。
“侯爷——”他的声音发干,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这不问缘由就对亲族动手,传出去……对您的声望不好。老奴这是为您着想。”
他用了“老奴”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那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