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浮起一片红色,从那些船底下漫出来,往四周扩散,像一朵巨大的花在慢慢开放。碎木头、断箭、鱼叉、刀枪,乱七八糟地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
肖尘没有给水匪喘气的机会。
大枪横扫之后,枪身在他手中一转,以抱琵琶式转背过手,枪杆贴着后背滑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他左脚往前一踏,脚下立成弓箭步,身子往下沉,腰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枪高高扬起,枪尖指天,然后猛地往下砸去——枪头砸在水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水面上荡开一圈波纹,从枪头的位置往外扩散,平平的,圆圆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碎在了河面上。
然后枪头的位置炸开了,一道水柱从水底冲上来,粗壮浑圆,裹着白花花的水沫,像一条蛟龙从深潭里蹿出来,昂着头往天上钻。
水柱越升越高,升到五丈多高的时候,势头才缓下来。
水花从顶上散开,往四面洒落,像下了一场暴雨。
周围的水面剧烈地震荡着,浪头一波一波地往外涌,拍打着两岸的芦苇荡,把那些芦苇秆子压得弯下去,又弹起来。
那些跳进水里逃命的水匪,被这震荡震得七荤八素,一个个从水底浮上来。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着,有的抱着脑袋,有的手脚摊开,像被翻了肚皮的蛤蟆。
他们嘴里往外吐着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漂在水面上,随着浪头一上一下地浮沉。一同浮起的还有翻着肚皮的游鱼,受了这无妄之灾。
芦苇荡里安静了。
弓弦声停了,喊叫声停了,连风声都停了。